“好久没人牵我的手，好久没人摸我的头，冰凉的小手、发烫的额头，生病是最想你们的时候……”一首《留守儿童之歌》唱出了很多留守儿童的心声，也让人们对留守儿童的现状倍感心酸。
我县是全国劳务大县，常年有50多万人外出务工，农村留守儿童就有9万多人，以我县白桥镇上桥中心小学为例，全校525名学生中，留守儿童就有482个，占学生总人数的91.8%。留守儿童远离父母，他们在学校的学习生活情况怎么样？近日，记者前往白桥镇上桥中心小学，进行了实地探访。
山区校园
留守儿童温暖的家
9月22日上午，小雨。
听说记者想去白桥镇上桥中心小学了解留守儿童的情况，校长陈宝福万分感慨地说：“如今留守儿童问题严重，这个群体代表着农村的未来，真需要社会各界多来关心啊！”
9月22日上午11时许，记者随陈校长一起从县城出发前往上桥中心小学。因为以前从未去过，陈校长介绍说：“绕过330道弯就到了。”虽然不确定真有330道弯，但是弯弯曲曲的道路真的把人绕得够晕。汽车在山路上一路盘旋，大概两个小时抵达学校。到了上桥村，路上偶尔遇到放学回家的孩子，看见车里的陈校长老远就扯着喉咙喊“陈校长好！”还站着规规矩矩行个少先队礼。
上桥村坐落在大山里，秋雨蒙蒙的村庄显得异常寂静。陈校长介绍说：“村里条件好的村民都把孩子送去了镇上或者城里念书，剩下的大多都是没能力搬出去的。”
走进上桥中心小学大门，“为山里的孩子奠基幸福人生”几个醒目大字首先映入眼帘。教学楼前，贴着一副对联，上联：耕耘山区孩子教育圣地，下联：打造留守儿童成长摇篮。还有“留守儿童食堂”、“留守儿童宿舍”……校园里的一切，几乎都与留守儿童有关。
下午一点过，寄宿的孩子们大多都在寝室睡午觉，一位大概50岁左右穿着朴素的老人在校园里打扫清洁卫生，见到记者便热情地打招呼。记者问道：“您是学校清洁工吗？”老人笑笑说：“不是，我是学校老师。”因为自己的冒失，记者显得有些尴尬。后来陈校长告诉记者，上校中心小学的每一位老师，都充当着多种角色，不光只当老师，还是父母、是朋友、是保姆、是清洁工、是厨师、是心理咨询师……
下午两点刚过，校园里便开始热闹起来。两点四十分上课，很多孩子睡不着，便早早起了床，欢呼着到操场上运动或者玩游戏去了。记者到留守儿童宿舍转了一圈，发现寝室里物品摆放整齐，地板拖得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学生宿舍一位阿姨正在巡视，卫生没做到位的地方，她便重新做一次。低年级学生不会叠被子，她又全部重新叠一次。这位阿姨就是学校的生活指导老师杨厚平，孩子们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找的“杨嬢嬢”。
据学校一位老师介绍，杨厚平是学校聘请的生活指导老师，虽然每个月工资不高，但她对工作特别认真负责，对留守儿童就像自己的儿女般疼爱。因为很多孩子年龄小，时常会有尿床的情况发生，都是杨厚平不厌其烦地帮忙清洗干净。杨厚平则表示，留守儿童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很多时候看到他们就觉得很心疼。她说：“都是为人父母的，能够有机会为这些孩子做点什么也觉得很有意义。”
快到上课时间，一小男孩却哭着闹着往校外跑，老师则紧跟后面追。据了解，小男孩叫王杰，今年刚满六岁，是一年级学生，开学三周来常常逃学，害得奶奶文平芝每天往学校送。
王杰的班主任老师彭宏霞和他奶奶一道，对小王杰好说歹说了半天，可他硬是不愿意进教室。最后，学校一名保安来了，拉着王杰的手，说：“走，阿姨带你去教室。”王杰哭得稀里哇啦，但又不敢反抗，极不情愿地跟着保安往教室挪，不时回头哭着喊着要奶奶。原来，小王杰是怕穿制服的保安，奶奶吓唬他说：“保安阿姨手里拿着‘电棒’，专门电不听话的孩子。”
文平芝告诉记者，儿子媳妇去上海打工很多年了，孙子一直由她和老伴看着。如今为了孩子上学，她便从老家炮台村来到上桥村租了间房子，老伴留在家种庄稼。“带个孩子难哦！现在我也快70岁的人了，每天送他上个学，就把我累得不得了，平时吃东西也是挑三拣四，长得瘦不拉几。想让他父母回来，但是回农村挣不到钱啷个办嘛？”
彭宏霞告诉记者，如今很多留守儿童因为父母长期不在身边，性格很是偏执、内向，特别是低年级学生，不愿意与别人交流，所以极不愿意上学。这种情况老师就必须耐心地做思想工作，让他们喜欢学校，喜欢老师和同学。
在学校食堂里，做饭的盛大妈和高大姐刚忙完午餐，又在为晚餐做准备了。今天晚上吃羊肉串、大白菜、烂肉粉条和冬瓜排骨汤，还有花生米。“我们虽然不是专业的厨师，味道不敢保证。但给孩子做饭，就必须要弄得干净卫生。”高大姐说道。
下午五点半，学校领导和没课的教师便集中到了留守儿童食堂，为学生们一盘一盘地往桌上送菜。食堂里共有36张桌子，每桌4个学生。陈校长表示，让学生们用这种家庭式小餐桌一起就餐，是希望增进孩子们之间的感情，营造一个温馨的氛围。
下午六点，准时开饭，孩子们蜂拥到了食堂，到水池边洗完手，便对号入座。值周老师一声口哨，食堂里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起立齐声唱完红歌后，方才开饭。老师们则是监督学生吃完后，才离开留守儿童食堂。
晚饭后，一位班主任老师告诉记者，因为担心寄宿孩子散在外面不安全，便组织大家一起到教室上晚自习，老师会轮流对学生进行辅导。自习结束后，老师们又到学生寝室巡查，看看孩子们是否已经睡下，被子是否太单薄等。快接近晚上十点，老师们才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寝室休息。校园里顿时变得静悄悄的。
师爱无言
为留守儿童而坚守
9月23日，小雨。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早上六点半，记者被一阵口号声吵醒，原来是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正出早操呢！
七点半吃早餐，早上是鸡蛋、馒头和稀饭。7岁的王浩刚做完操，就去食堂外排队等候了。他告诉记者，以前在家早上基本上都是干饭下咸菜，奶奶因为忙着去地里干活，很多时候都是早饭午饭一起吃。
今天，中心校的老师“送课下村”，记者便随着美术教师蔡文述、音乐教师陈小琼一起去白桥镇文龙村小学。另外一名年轻体育老师熊瑞和一名美术老师骑着摩托车去了较远的武城村。据蔡老师介绍，本学期来，学校音体美老师每周都要到各村校去支教。上桥中心小学下辖5个村校，最远的柏大村离中心校大概15公里，因为路烂、山陡，去一趟很费力，但每个村每周都会安排老师过去一次。
文龙村校离中心校最近，大概3公里路程。学校共3个班，有学生52人，其中留守儿童50名。在这里工作了整整32年的老教师钱福成告诉记者，以前学校学生最多的时候有200多人，如今能搬走的都搬出去了。钱福成也感慨，感觉如今教书责任越来越重，因为留守儿童这一特殊群体，他们心理素质很脆弱，心灵上缺少关爱，本身也比以前的孩子娇气，所以对他们是轻不得重不得，恰到好处才能帮助孩子健康成长。
近年来，学校条件较以往好了很多，硬件、软件设施都得到很大改善。让钱福成感到欣慰。“但即使是条件好了，现在的年轻教师也没几个愿意到这些条件艰苦的地方来。本学期开学时分来了一个小姑娘，一来到这里就开始哭，我们几个老教师一直给她做思想工作，希望她留下，可她最终还是离开了。”说到这些，钱福成有些遗憾，“没有老师愿意来村校，山里这群搬不出去的孩子读书早晚会成为一个难题。”
结束了文龙村的课，回到中心校已是午餐时间。今天中午孩子们吃炸鸡腿、胡萝卜、洋葱炒肉和红烧豆腐，还有一个白菜汤。按照惯例唱完红歌后，孩子们便狼吞虎咽地吃开了。三年级班主任老师钱凡说，看着孩子这样大口吃饭，心里就感觉踏实。以前很多爷爷奶奶因为孩子挑食愁得不得了，现在很多挑食的孩子看着人家吃得香，自己吃得也带劲了。
据了解，上桥中心小学留守儿童食堂开办时间虽然只有短短几周，但大部分孩子都发生了可喜的变化，不再挑食了，饭量也大了，越来越喜欢学校了，也爱笑了。在外面打工的家长们，也就放心多了。
（记者 刘国庆 文/图）
